——学习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有感

近日，我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胜利召开，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喜悦。进入农村研究以来，深感农村发展之困难，很多农村还处于贫困状态，留守儿童问题非常突出。这次会议公报中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就是党中央关于解决贫困问题的决心。我们知道，改革开放以来，国家扶贫标准不断上调，2009年是1196元，2011年上调到2300元。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以最近的扶贫标准来计算，2014年我国的贫困人口在7071万人。应该说，实施扶贫政策以来，我国的扶贫人口不断减少，但同时，随着城乡差距的拉大和农村社会消费主义文化的不断蔓延，贫困问题依然不容忽视。

农村的贫困问题需要放到农民家庭再生产的环节中来理解。在农村调研，可以发现农民最大的愿望就是建房子、娶媳妇、生小孩，这些就是农民家庭的再生产。宏观地看，农村社会的稳定与农民的人生愿望和人生任务的独特性高度相关，农民一般不会与城市居民比吃穿，农民的生活世界在农村，即使是常年在外打工，大多数农民还是将生活中的各种比较放置在农村。所以，农村的贫困问题主要是村庄中的贫困问题，这里我们从农民的经济收入、支出和贫困的类型来简要的分析。

一、农民经济收入

农民的生活状况很大程度上是由经济收入与支出压力两者所共同决定的。

从经济收入上看，当前农村普遍的以半耕半工为经济模式。一方面土地仍然是维系家庭的重要收入形式，另一方面打工在家庭中所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我们所调查的孙庙乡，据说打工经济兴起的相对比较晚，在05年到04年才形成规模，不过范楼村可能在公路边上，该村不少庄子在90年代末，2000年初期都已经形成了打工的高潮。从当地的经验看，家庭经济可以分为以下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夫妻两个外出务工，爷爷在家照看孩子并且务农，年级轻的身体好的还能够打点零工。第二阶段，孩子长大了开始外出打工，家庭的纯消费人口减少，劳动力人数增多，家庭进入到了全面的积累期。这一阶段在当地表现的还是比较明显的，原因在于教育普遍落后，不少人上到初中就辍学打工，劳动力的生长周期明显的短于其他地方。这一阶段成年劳动力全部外出，老一辈仍然在家务农，不过可能劳动力已经大不如前，只能种地甚至缩减种地规模。这个过程是渐进式的，如果儿子多尤其如此，不详细讨论。第三个阶段儿子结婚并生育小孩，原本外出打工的夫妻代替了老人回家抚育孩子，而新一代的年轻夫妇继续外出打工，最老一辈的老人要么自己耕种一点口粮田要么已经完全需要儿子供养。

这套经济模式始终使家庭保有务工与务农两份收入，家庭的收入水平是相当可观的。在务工上，随着劳动力成本的不断攀升，一个劳动力最普通的工资也在2000~3000左右，节省一点，一个人一年至少能够结余1万左右。一般一对普通的夫妻一年攒2~3万是比较正常的。务农上，一亩地的净收入大概在1000元左右，当地人均有两亩土地，户均在8亩地左右，一年也能收入8000元。此外，在家务农的父辈还能打点零工，一般而言40~55岁这个群体，打工的天数在100~150天左右，按照小工的工价100元一天计算，外出打工在1万到1.5万，事实上，不少人还有一点技术，如果能干一点，是能够达到2万元的以及以上的。不过保守估计，将这部分人群的收入估计在1.2万是比较合理的。年纪上了55岁，如果身体比较好的话，打一，两个月的工还是有的，一般收入就在5000元左右。等到只留有口粮田，那种地基本就只能维持开支。因此，我们可以将三个阶段的收入做一定的估计：在第一个阶段，两夫妻外出打工收入在6万左右，老人在家带孩子收入在2.3万左右，家庭总收入在8.3万。第二阶段，两夫妻和一个孩子外出打工，家庭收入大概在9.5万元，老年人的收入在1.3万元左右，家庭收入能够达到10.3万。第三个阶段，应该与第一个阶段的收入是类似的。

可以看到，劳动力市场与劳动力价格攀升给极大程度的提升了农村的收入水平。一般而言，只要家庭内劳动力比较充沛，农村家庭已经实现了全面的增收，绝对贫困人群显然是没有的。(可以参看钱坤做的统计)但是，同样的反过来说，家庭劳动力的不足则很可能造成家庭的贫困。

二、农村经济支出的压力

当经济收入整体提升的时候，与之相对的支出压力也开始逐年攀升。农民已经日渐被卷入到市场经济中，与市场进行大规模的交换成为农村基本的经济事实。

首先，以婚姻为主的社会性消费正日益成为农民负担。婚姻的消费主要包含三块内容，一是彩礼，二是酒席的支出，三是建房、购房（这一项开始不一定是完全为了婚姻，为了便利，放在一起讨论）。结婚一开始见面就要送钱，此后的定力就要1万元左右。彩礼更是呈现逐年攀升的情况，据当地老知客的介绍。2000年农民的彩礼才1000元左右，但现在彩礼达到了6万元左右。酒席一桌在300~400元左右，一般农民8桌酒席也要3000元。房子则更是大头，按照信仰的房价，在县里买房价格在30~40万，买本地新农村的房子在20多万左右，自建新房则在10多万。一个农民要完成建房娶媳妇，一般性的家庭要完成30万元左右，指出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其次，社会性的消费也正在不断攀升。此处社会性的消费主要指人情开支以及过年过节交往性的开支。范楼村的人情涨幅相比其他地方还是比较低的，现在人情一般性的邻居在50~100元，好一点在200~300，亲的则可以达到400~500，一般一个农民家庭的人情开支在2000~3000元左右。过年开支在当地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支。过年的时候农民不仅自己要享受一下，而且还要请亲朋吃饭，此外还要买酒买烟买鞭炮，差一点的家庭在1000~2000左右，好的家庭要达到6000~7000左右。

再次，以教育为核心的抚幼开支增大。农民说原来养孩子是“一个猪娃娃三升糠”，养育孩子的成本并不大。现在对孩子的重视已经使得抚育孩子成为重要的一项家庭开支。学前班的孩子一年的学费就要在1200元左右，进入到小学、初中以后学费的确减免了，但是各种教材的开支，还是不少。一些家庭对教育比较看重还到县城去陪读，租房子在县城的开支也比较大。如果孩子有幸考上了大学，家庭压力就更大了。除了教育上，孩子日常的生活费也很大，不少爷爷奶奶赶集都是为了给孩子买好东西。

最后，医疗性的支出也是支出中的重要项目。访问村医了解到自2000年以来，农民的慢性病不断增多，尤其是高血压，高血脂，脑血栓，糖尿病等疾病。40~50岁的人群这部分的开支都不少。按照村医的说法，这类慢性病如果要好好保养，一个人的费用一年在1000~2000元左右。除此以外，大型的疾病，例如癌症等发生的频率也在增大，这些意外支出常常使一个家庭陷入到短期的财务困境中。

三、农村贫困的类型

在弄清楚农民的消费与支出情况以后，我们就可以对农村当前的经济状况，以及由此的贫困状态进行分析。我觉得可以根据当前农村致贫的原因，将贫困分为以下几种类型：

一是劳动力残缺造成的贫困。这类人群在农村很典型，主要是残疾人群、精神病人，并且这部分人很难有完整的家庭，到了老年也没有子女照顾，是农村的赤贫人群。

二是家庭功能失调造成的贫困，集中于老年人群体的贫困。在中国家庭养老仍然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老年的在丧失劳动能力有需要儿子提供生活费用以及日常性的照料。然而，当前出现的问题是，一方面孝道伦理不断解体，另一方面子代受制于生活压力，家庭内部分配给养老的资源日渐减少，家庭的养老功能弱化。家庭功能的失调使老年人丧失了保障，陷入了老年贫困。

三是疾病与教育等开支增大造成的贫困。疾病一方面意味着劳动能力的损耗，另一方面则意味着家庭开支的剧增。并且这常常使得家庭背上巨额的债务，难以翻身。教育开支常见于多子家庭或是教育程度比较高的家庭，子代的教育使家庭抚育的成本过大，家庭难以支撑。

四是选择性贫困。选择性贫困意指农民在整体收入不高的情况下又试图完成较高的社会性消费与家庭积累。为了完成家庭的发展大量的需求不得不被挤压。最典型的就是农民在平常的生活中节衣缩食，将生活上的支出压在最低生活水平上。此外一些发展性的需求也被扼杀，例如平常的疾病，农民的就医基本都处于不完全状态。教育性的需求同样被压制，在当地孩子基本就上当初中就结束学业，不少在初中阶段就肄业的情况。这些可以说是家庭选择的结果，与其他贫困类型不同属于选择性贫困，但问题恰恰在于这一选择中有无可奈何的成分，这一贫困与其说是选择性贫困不如说是挤压型贫困。是为了完成家庭其他开支而挤压了这些正常性的消费。

四、结语

我想，党中央一直在强调要解决扶贫问题，作为一名社会科学科研工作者。我们能够为贫困问题解决提供的就是扎实的调研和认真的分析，只有将农村的贫困问题搞清楚，贫困项目才能够真正造福于民。

（作者系社会学系2013级博士生，党员）